等到今天，和明報道別，
這是它在紐約的最後一天。

下月開始，
明報將要轉型，
它自己說是改版，
外面的人說它關門。

怎麼說都無所謂，
反正大開版的明報，還有明報周刊，
我們再也看不到。
取而代之的是免費報。

行內的人們，
特別是曾經在那里工作的人們，
都是以依依不捨的惋惜心情告別。

我也在那里奉獻了近三年的青春，
有辛苦，有萎靡，也有揚眉吐氣。

911事件的當天，當時的團隊，
有人（蘇輝隆）拍到了飛機撞樓和倒塌的剎那，
使明報成為全球唯一依靠獨家照片發出號外的中文報紙；
有人（陳凱珊）突破重重封鎖走到世貿中心的廢墟前，
令大家在手機失去訊號的那天為她的安全擔憂。

紐約大停電那天，當時的團隊，
一起坐在堅尼路辦公樓前的人行道上，
在假日酒店內昏黃的燭光下，手寫稿件；
一起在漆黑中，穿著拖鞋，手挽手走過曼哈坦大橋，
將稿件和相機記憶卡送到總部，
讓報紙在次日第一個擺到超市的報架。

一切都成追憶，
回首已是枉然。

再見了，明報。

美國財長蓋納特說中國是匯率操控國，
這話其實不假。

因為，中國政府的確在控制匯率，
如果不是受美國重壓而違心地強迫人民幣持續升值，
當下人民幣兌美元恐怕就要大幅度貶值了。

只是美國貪得無厭，
最近人民幣兌美元才波動性地貶了一點點，
就又哭著嚷著不幹了。

強迫人民幣升值，
無非就是要增加中國出口產品的成本和競爭力；
可惜除了減輕美國的外債壓力，
對美國消費者沒有什麼實質的直接好處。

美國依然是經濟危機的中心，
只不過是多拉了一個墊背的，
大家一起倒霉。

.....................................................

華爾街分紅

華爾街銀行年終逆勢分紅184億元，
美林銀行高管人均120萬元。
真是貪得無厭。

這和中國國企改制或轉賣時，
高層人員藉機侵吞國有資產，
手法異曲同工。

華爾街的貴族們，
他們的錢一輩子都花不完，
居然還要搶納稅人的血汗錢。

股市大漲時，他們大把賺錢；
如今虧了本，卻讓老百姓來買單。
還氣定神閑。

這簡直是小孩子自我綁架，
勒索老爸要贖金，
錢到手後，繼續當紈褲子弟花天酒地。
反正老爸也不能怎麼著。

牛年的初一，在羅斯福公園內，
聽了30萬發鞭炮的聲響。
張張熟悉的面龐，都喜氣洋洋，
用力遺忘戊子年的滄桑。

撥通越洋電話，向長輩們賀年，
浮想著他們蒼老的模樣；
掛斷電話，開始無邊際地思鄉，
強迫自己停止胡思亂想。

在聯成公所拍攝的新春全家福，
兄弟姐妹都是媒體同行；
新年這天，不用為新聞而緊張，
歡聚在酒樓里邊吃邊唱。

中央台的春晚依然是老店新張，
可它是我們的精神食糧；
終於等到本山大叔率徒弟登場，
卻難忍小沈陽的娘娘腔。

祈盼牛年，帶來轉機和希望。
大年初一的歡笑，持續很長，
全是驚喜，不再有淚水憂傷。

這天的華埠，
天空是如此灰暗。

一隊牽手走在街頭的三、四歲幼兒，
被一輛無人駕駛、詭異倒退衝上人行道的貨車撞上；
兩個孩子罹難，
重傷輕傷另算。

血腥味在東百老匯的空氣中彌漫，
將迎接春節的喜慶氣氛沖淡。

在車禍現場奔波一天，
不遠處又發生銀行搶案；
警方荷槍實彈，
卻沒抓到嫌犯。

那個送醫後不治的3歲男孩，
父親是個救援警員；
搶救過多少瀕危的生命，
愛兒卻未能幸免於難。
情何以堪。

今天，
還有一件事情要辦，
但是心中有一個強烈的預感，
可是不希望它實現。

願所有的不幸與哀傷，
全留在中國新年之前。

…………………

原本也想在布希下台之際，
寫篇「布希七宗罪」的東西，
但是看到他黯然登上直升飛機離開華府的情景，
心就軟了。

他不是一個不愛國的總統，
只是選錯了一條愛國的路；
而這條路雖然是錯的，
仍不能掩蓋他對國家的忠誠。

至少，他對美國的愛，
強過任何一個外國人；
而他造成的所有苦難，
就由人民一起來扛。

說來是個小案子，
不過是兩個僑領驅趕一位隨地吐痰的鄉親出門，
不料後者跌了個狗啃屎，受了點傷，
還叫了救護車送醫。

大家都以為沒有事了，
不料那廝出院後又回來理論，還叫了警察，
警察一看他有醫院證明，
就把他指認的那位僑領戴上手銬抓了。

小罪也是罪，三級攻擊罪；
得在警局按指紋，移送中央拘留所，
然後再到法院過堂，辦保釋手續，
接下來就是聘律師出庭應訊。

判決無罪還好，
要是有罪，坐監不說，還得留下記錄，
律師費更不用說了，以小時計。

所以，會所內的監視錄影，
就成了被捕者是否打人的關鍵證據，
看了幾遍，的確沒有他打人的畫面。

倒是另外一個沒被抓的僑領，
嫌疑比較大，抓住傷者的腿腳往台階下拖；
不過人家很聰明，事後就跑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這話不假，
那個被抓的如果不是當著警察的面還大嚷，
或許沒事。
大家都知道紐約的警察野蠻，
得能忍就忍，能躲就躲。
 

早上剛看了電影「絕命終點站」（Final Destination）的第二集，
如果你看過第一集的話，就知道那一集講的是空難，
第二集講的則是空難的幸存者繼續在死神的召喚聲中掙扎。

下午，在中城採訪一個無聊的新聞時，
採訪對象的秘書通報了一個爆炸性消息，
一架被飛鳥撞擊的客機居然迫降在哈德遜河。
剛好，可以甩脫那個家夥，飛奔到東河邊。

河邊的街上是密密麻麻的警車、消防車和救護車，
哈德遜河的對岸新澤西州，救援車輛也成串，
從42街，走到58街，再走回40街，
到處是扛著攝像機攝影機的記者。

擠進記者會的會場，真是人山人海，
比從河中救上來的客機乘客還多；
州長、市長、區長和警察局長，
氣定神閑地介紹救援經過。

這天的英雄，
是成功完成迫降、使乘客全部生還的機長。
飛機在空中稍歪一下頭，
就撞到曼哈坦中城的鋼筋叢林了，
結局恐怕比911還要慘。

有些新聞的幕後實情，
過於詭異驚悚，
實在不適合見諸報端，
只能私下分享。

例如華埠的包厘街，
如今就配得上死亡大道的稱號，
每一個街口，都有輪下的冤魂。
堅尼路、亞倫街，也不遑多讓。

在曼哈坦橋下的包厘街和堅尼路交界，
又多了一個魂靈，
一個打零工送貨的台山中年男子，
倒在卡車的輪下。

去了死者的家中才知道，
14年前，他的弟弟，
也是在華埠送貨時被撞死。

他們的老爸生前買了家族墓地，
但家人沒料到老天不讓墓穴空置，
有了坑，就得把蘿卜種上，還得提前種。

死者的孿生哥哥，也是送貨的，
一身幾年沒洗的髒衣服，
被生活摧殘得黯淡的眼神。
如果他聽郭頌唱「打起鼓來，敲起鑼哎， 推著小車來送貨…」，
大概會暈過去；
音樂家們，不懂得生活的艱辛啊。

這個案例，只是一個小輪回，
拜求老天放過另一個送貨的兄弟。
下面來一個驚悚的，別怕哈。
............................

不久前的聖誕節之後的一天，
下東城的一棟樓宇發生了一起閩籍男子上吊自殺的案件，
警方、記者和社團都找不到死者的家屬，
後來他在中國家鄉的親戚向美國社團求助，
請求幫助辦理後事。

這時，死者的在美家屬悄悄出現了，
原來他的老婆和兒子都在紐約，
但夫婦關係不太好，
兒子選了母親一邊，死者獨居。

至於他尋死的原因，
是兒子的婚禮沒有邀請他參加，
讓他覺得太沒面子；
「父可殺不可辱」，
既然面子都沒了，索性就連命也不要了。

詭異之處在於，
他自殺的那棟房子，是棟凶宅；
多年來，延續著三年死一人的輪回魔咒，
而且死者有以下共同點﹕

都是華裔－閩籍－中年－男子－租客，
都是在洗手間－上吊－自殺－身亡。

報紙上登出這起自殺案件所在的地址後，
據說房東破口大罵，
擔心以後這棟房子租不出去了。
隨後，業主請來道士到樓內，作法驅邪。

這棟房子的地址，偏不告訴你們。
不符合上述共同點，基本不用怕。

人們都知道拉斯維加斯是結婚登記的熱門之地，
許多心血來潮的全球情侶，
往往藉旅遊之際就在賭城注冊成婚。

去年結婚登記人數僅次於賭城的紐約市，
如今想把「結婚之都」的頭銜搶到手；
於是市長彭博撥款1230萬元，
將曼哈坦中央街的結婚登記處修葺一新。

新結婚登記處正式啟用的首日，
一早就來到富麗堂皇的大廳守株待兔；
幸運獲得市政府代理書記長監誓證婚的新人，
果然是一對亞裔，新郎是華裔，新娘是韓裔。

男方的父母特地從維吉尼亞州趕來，
那位父親是香港人，母親是台灣人。
主流媒體的記者也覺得撈到寶，
連聲說，「家庭族裔多元，這就是紐約市」。

新娘眼睛不大，很乖巧的樣子，
散發著韓國女子典型的溫柔賢淑，
在登記和宣誓全程都甜甜地笑著；
新郎個頭不高，留點小胡子，
宣誓後和新娘互相戴上戒指，
然後捧著結婚證書咧著嘴笑。

心里想著，
要是剛傳出喜訊的那位小朋友這天來登記多好，
讓媒體一起幫其留下這難忘的過程和最甜蜜的瞬間；
怎奈人家猴急，等不到新地點啟用就完成了。呵呵。

當記者難，
在美國當少數族裔記者更難。
採訪不易，
採訪不願配合的華人更不易。

如今經濟低迷，犯罪率攀升，
華人社區的言語和肢體衝突也時常發生。
這天在東百老匯怡東商場內的一間髮廊，
發生了一起不大不小的涉嫌持武案件。

兩個美髮師傅發生爭吵，繼而動武，
警方接到有人涉嫌持槍的報警電話，
因此迅速到場偵辦。

接到報料趕到現場拍照採訪時，
遭遇了當事人前所未有的阻擋。

儘管有警察在場，
髮廊的業者還是凶神惡煞地衝了出來，
擋住鏡頭，堅拒拍照；
商場的兩名保安也和業者站在同一陣線。

亮出記者證也沒用，
他們強調是私人場所，
加上旁邊一群疑似幫派分子的閩青，
對峙幾分鐘後，也只能選擇退讓；

好漢不吃眼前虧，
更何況難保那群瘋子會否跟蹤報復。
只是那些凶惡的眼神，
是入行多年沒有見到過的。

有了警方的資料和目擊者的證詞，
加上剛到場時已搶拍的照片，
新聞當然還是照出。

幾年來，
跑了無數個凶殺、幫派的案件，
什麼場面都見過了，
唯有這次的凶惡眼神令人難忘。

所以要提醒自己和同行們，
在履行記者天職的同時，
一定要學會保護自己。
退一步，海闊天空。

印象中，這是第一次丟錢包，
不過在錢包離開口袋後的48小時內，
里面所有的證件和信用卡，
就被好心人寄回來了。

丟錢包的時間，完全想不起來了，
當天晚上10時，才在辦公室查覺，
還以為忘在了某個採訪地點，
不過次日遍尋不著。

一個偶然的電話，找到了線索，
原來錢包里留下了一個久未聯絡的朋友的電話號碼，
她當天接到了拾金不昧者的電話，
但對方問她是否丟了錢包，因此她不明就里。

但這位朋友無意間和另一位朋友提起了這個奇怪電話，
剛巧後者聽說我丟了錢包，
所以在前者的手機內找到了那個電話號碼，
取得了聯絡。

接電話的是位華人婦女，
她說是另外一位朋友撿到的錢包，
已經依照駕照上的地址，把錢包寄過來了。
在電話中再三感激，
希望能送些酬金或禮物，面謝好心人。

今天下午，郵箱內來了個黃皮信封，
駕照、信用卡、銀行卡、保險卡、會員卡都在；
不過心中的一點隱憂，還是成真了，
所有的現金，還有地鐵月卡，
都不見了。

身上的現金通常只有兩位數，那天卻是三位數；
地鐵月卡，是新年後才開始用的，月底才到期。
那些信用卡，在錢包丟失後都已經注銷了，
駕照也已付費申請補發了。

儘管現金及值錢的東西都不在了，
還是對好心人滿懷感激；
因為，或許，在她撿到錢包時，
里面的現金已被別人取走；
她能把證件和信用卡寄回來，已很可貴。

證件信用卡的失而復得，
或許是因為當天，那篇採寫的尋人啟事，
幫助一個溫州家庭找到了走失的75歲老嫗。

平時樂於助人，
自己就有機會獲得回報；
至於回報打了點折扣，
一定是上天認為我平時做的還不夠。

所以要繼續加油。

每年的聖誕、元旦和春節，
都會寫上一堆賀卡，
不用電子郵件，
因為這不是寄達速度的問題。

賀卡上的文字可以簡煉，

人都是念舊的，
去年大年初一接到劉大使從愛爾蘭打來的電話，
就決定這次一定要搶先賀年，TT也在卡上簽了名；
於是日前，兩人都收到劉大使回寄的賀卡。

還有的收卡對象回了信，
靦腆地附上一句「你可真會夸人」，
無疑，那份心意，她（他）領會了。

高中時的班主任，
每年都給學生們寄賀年卡，
從前的學生收到老師的賀卡，都會感動不已。

然而，老師日益感覺到，
現在的學生卻越來越無動於衷，
以木然和冷漠來面對別人的給予，
看不到一點心靈上的感動。

現在的高中生，都是90後的孩子了，
連我們平常接觸的某些80後尚且如此，
很難再對90後抱有幻想與奢求。

有時候覺得，道德缺失與淪喪，
或許就是改革開放的寄生蟲；
伴隨著財富與鈔票而來，
啃食人們曾經單純的心靈。

寄的賀卡還不夠，要追加，
今天寫下的第一封，
就寄給大洋彼岸的老師，
替那些不懂事的師弟師妹們請罪。

美國財政部長鮑爾森和美聯儲主席柏南基說，
中國等新興市場國家的高儲蓄率，
是造成美國房地產泡沫乃至全球金融危機的根源。

兩位美國財經高官發出相同的驚人之語，
讓全球華夏子孫誠惶誠恐﹕
有錢省著花還錯了嗎，
難道賺了錢就得去敗家？

美國次貸危機和金融風暴的根源，
是美國人的信貸消費過度擴張，
不僅把現有的錢花了個精光，
將未來的錢也超額預支了。

美國人不顧一切地吹泡泡，
如今泡泡漲破了，
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賴皮，
埋怨中國人不陪著一起吹。

胡亂花錢是美國人的自由，
是消費方式之一，談不上對錯；
而掙了錢就存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是我們中國人根深蒂固的理財習慣，
沒有必要為了陪別人吹泡泡而改變。

俺一個親戚前幾年祖屋翻修時，
還從地下挖出幾罈先輩留下的袁大頭，
白花花的銀子，更捨不得換錢花，當文物收藏了。

再說了，中國人也不是不支持美國，
我們有多少貪官和家屬，
在紐約和洛杉磯一擲萬金買豪宅名車，
全是現金，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中國人要來旅遊消費，美國不給簽證；
中國學生要來美國上學，簽證也嚴控；
中國想買高科技產品，美國不賣，還要抱怨貿易逆差。

送錢給你都不要，
非得一起吹泡泡？

經濟不景氣，就業壓力大，
難免心煩氣燥，容易發火，
近期暴力案件猛增。

索大衛律師稱，在過去一周內，
接到20多椿華人暴力攻擊案的咨詢，
而前5個月內，一椿也沒有。

有老闆和員工之間的衝突，
有企檯和顧客之間的口角，
有賭博糾紛引發大打出手，
有房東與房客之間的動武，
有搶奪停車位引起的鬥毆。

華人社區的賭檔和淫窟，
為爭奪生意而引發的暴力攻擊案件也不少，
動不動就用鐵棍鋼管互毆，
一不小心，就在街頭看到有人頭破血流。

開車的也一樣，
路口變成綠燈還不到半秒鐘，
後面的車子就拼命地按喇叭；
有些在高速公路上開車的人，
就象瘋子一樣飆車發洩情緒。

那架勢就象趕著去死，
而且還要拉上墊背的。

  1月，有個天方夜譚的狂想；
  2月，甦醒後為明志而削髮；

  3月，華爾街上空騰起陰雲，
  4月，紐約至華府處處春花；

  5月，為聖火和地震而奔走，
  6月，決定避開奧運不回家；

  7月，在深山的河水中飄流，
  8月，向颶風中的佛州進發；

  9月，和溫家寶潘基文握手，
10月，銀行業在風暴中掙扎；

11月，車禍後收到珍貴家書，
12月，從山巔俯衝告別零八。